第20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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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丽芳却急得不得,手下木鱼几乎要被她敲碎了:“菩萨,只要我妹妹平安渡了这一劫,我抄百遍经文。”
  许是菩萨心疼她,竟不让她这般劳累抄写,五月末,大公主薨逝,六月初,这层阴霾还未散去,汀芳也步了大公主的后尘。
  贺瑶芳傻了:“这不可能!”
  贺丽芳哭到一半儿,听妹妹这么说,慌得丢下了死的那一个,抱着活的这一个说:“你醒醒啊,她已经去了,你别再傻了,你别吓我啊!”
  鸡飞狗跳!
  罗老安人满头包,还要张罗着小孙女儿的丧事儿,还要命人看好洪姨娘,休要让她过份哭闹。这嚎得四邻不得安,像什么话儿呢?得亏这街上还有几家也有人过世,一家是陈家一个老仆,另一个则是江家的媳妇儿,罗大奶奶也染上了病,前后脚的功夫,也去了。
  一场时疫,京城去了不少人。
  汀芳幼年夭折,不可大办,然远在京城,墓地便是件麻烦事儿,要与在京城的本家协商。罗老安人又要操持自己家的事儿,又要往哥哥那里安慰,还要给街坊邻居道恼,忙得像个陀螺,再次恨起没个帮手。
  贺瑶芳毕竟不同常人,初时惊讶过后,很快恢复了心神。对着不乐往罗家去的贺丽芳道:“还是去磕个头罢,这世上,死了的都是好人。”
  贺丽芳没听清楚,反问道:“难道坏人就不死了?”
  贺瑶芳道:“死,死了就是好人了。走罢。”
  贺成章听着姐妹们对话,眉头一皱。吊唁回来便扯过妹妹来:“往后当着外人的面儿,不要说那样的话。叫人听着不好。不要问我为什么不好,我现在也说不上来,但是听着不舒坦。”
  【……你操心得也太多啦。】
  贺瑶芳无奈地伸手捏捏哥哥的脸:“知道啦。”
  贺成章小俊脸儿一红,挥手,没打,轻轻拿下妹妹白嫩嫩的爪子:“不要动手动脚的。”
  说话间,贺丽芳跑了过来:“不得了,我方才听到媒人来给阿婆回话了。”
  贺成章不喜道:“这个时候?”
  贺瑶芳道:“没有为了儿女误了父母的事的。”
  贺丽芳一翘唇角:“哼,快别提啦!说的是个……命硬……唔,我这不是跟你们说么?还要不要我告诉你们消啦?”
  一弟一妹这才无奈地放下手来,听贺瑶芳说:“说是个原就六亲死得只剩亲娘的人,这场时疫,她亲娘也死啦。因家贫,要下葬……”
  明白了,就差“卖身葬母了”。热孝里成婚,须在百日内过门儿。这个当口儿,办这件事,贺瑶芳有点同情这个或许能做她继母的人了。
  ☆、第35章 后娘娶进门
  家里要添新主母了,京城小小的贺宅里,居然有了几分暗潮汹涌的味道。贺瑶芳耳听了几句传言,便不再多管,只要新娶进来的继母身世没有突变,她就难以翻身。除非是个疯子,嫁过来就是为了谋害夫家全家。贺瑶芳很放心地跟着张老先生继续读书去了。她的兄姐则暂时放下了幼妹夭折的难过,紧张地继续关注着未来继母的消息。
  阖家上去对这件事情都比较重视,罗老安人不顾时疫尚未过去,亲自去了女家看了一回。因着女家着急要将母亲下葬,一切谈得都很快。老安人取中这姑娘干脆利落,毫不拖泥带水,以其性情正好可以弥补贺敬文之不足。美中不足的是,这姑娘真个命硬,老安人很怕她克夫。
  老君观的签儿,上回没求成,心里总是不塌实。老安人又不辞辛苦,往老君观再去了一回,这一回谁都没带,也没再遇上张仙师。反正,等贺瑶芳知道的时候,她已经下了决定,通知大家:“都拾掇起来,就是这韩家姑娘了。”
  贺丽芳姐弟俩的心情很复杂,一是晓得眼下是需要一个继母,二又不很希望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人嫁进来。贺瑶芳却没有什么大感觉,依旧该吃的时候吃,该睡的时候睡。贺丽芳今年九岁了,这几日被老安人带到身边,说她该看一看这些事情,学着些了,天天累得像条狗,才没功夫管“妹妹表现得太平淡”这件事儿。
  贺瑶芳仗着“年纪小”,自汀芳亡后,她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了,老安人怕她也有个好歹,对她的要求就只有一样——老老实实呆家里,天天给菩萨上香,然后跟张老先生读书。贺瑶芳也就乐得清净,镇日里往张老先生书斋里一坐,一老一少,一人一本书,张老先生与她串讲。
  见小女学生平心静气那份安闲劲儿,张老先生也只有佩服:“小娘子早知令妹要老去?”
  贺瑶芳没抬头,手指在书页上划过:“我不知,她不该此时走的。也许,有些事情变了,”许是听出老先生语气中的嘲讽,又轻描淡写了一句,“我见过的死人太多了。”
  轻轻一句,换了一个热血年轻人,怕要暴起。也是饱经离丧的张老先生却听出了其中无限苍凉,轻声问道:“小娘子不担心再来一个柳氏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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