针毡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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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至于那贱婢春喜……儿子会去劝父亲的,这件事很是不妥,传出去对父亲清名亦无利,现在是多事之秋,不能授人以柄。我想父亲一定会做决断的。
  母亲您放宽心吧,一切都有儿子。”
  周夫人笑了笑,那泪滚滚而下,轻抚过儿子的面颊,欣慰道:“娘的圃儿长大了,能替娘顶着天了,娘还有什么心事?就盼着你和你妹妹平安顺遂罢了。”
  “别哭了,母亲。”玉圃握住母亲的手,又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泪,关切地问道:“我托人从关外给您买了上好的野山参,回头让邢妈泡一点给您补补。您这身子怎得如此弱了?以前中气十足的。”
  周夫人拍着儿子的手道:“傻孩子,娘是老了,都快五十岁了。”
  母子二人久别重逢,自是千言万语说不尽,是以竟然聊到了东方破晓之时。
  针毡
  要说坐立不安的最高境界,那必须是如坐针毡。
  试想你坐在一块内藏尖针的毯子里,管你什么硕学大儒,名门闺秀,不都得疼得面无人色,一刻难忍吗?
  自从晋惠帝的愍怀太子在他师傅杜锡的坐垫下放上针后,捉弄人的手段里便加上了这一条。
  可是人家杜锡是当时的儒学大师,因常劝谏愍怀太子才导致被报复的,而且人家血流满地都不怕苦,不怕疼,终于闻名后世,千古流芳。
  自己这个倒霉催的,连筵席上谁是谁都认不清,连谁捉弄陷害的自己都不知道,更别提去劝谏谁了。
  关键是即使被针扎了,也没有人给自己写书立传,传扬美名,受了这么大的痛苦,什么都没捞到,还得在这里苦苦挣扎,假装微笑,杜晚晴心里问候了捉弄她的人十八代祖宗。
  那厢觥筹交错,歌舞升平,晚晴这边已经疼得花容失色,坐立难安了。她觉得那针可能全刺进大腿了,针刺之处,仅仅疼也就罢了,还钻心的痒,简直令人绝望。
  今日是周夫人的侄子周子冲举办的宴会,早些日子便给裴家女眷下了请帖。
  钰淑没来,钰媚和晚晴商议,晚晴知她必是要来的,便也做个顺水人情,和她一起来了。
  其实她也有私心,知道周子冲喜欢研究前朝李阳冰的篆书,特地来看看有没有机会学习一下,故而便不顾钰轩的阻止,也接了帖子。
  钰轩向来和周子冲关系平平,他本能厌恶一切姓周的,可是见晚晴既收了帖子,便也只好收下请柬陪她。
  周子冲见裴钰轩也赏脸要来,便顺口给亲戚们宣扬了一番,这下周氏的远亲加上他母亲李氏的亲戚满满当当来了一屋子人,以女眷居多。
  其中一位是李氏的外甥女,名唤李秋娘的,年方17岁,颇有几分姿色,自来是个掐尖要强的,而且自小便悅慕钰轩。此时有机会了,如何不喜,便早早给表哥说了,定要坐在钰轩身边。
  周子冲对她说:“安排你坐他旁边是没问题,但是他估计未必就中意你,我看他十之八九有中意之人了。”
  李秋娘便有些愤愤不平,她这些年想尽办法接近钰轩,以前裴家在江州做官,年节到京城送礼或办事,她都借故与其见面。奈何裴钰轩虽花名在外,却始终不拿正眼看她,她颇有些失望。
  这两年闻说他收了性子,她又开始蠢蠢欲动了,本以为还能有点机会,谁料今日竟听到这种晴天霹雳的消息,她不由动起了心思。
  筵席隆重且盛大,公子小姐们坐满了整个大厅,李氏向来不参加这些活动,便由周子冲自己来应对招待。
  年轻人的宴会,若是没有老人拘束着,自然非常地开心。
  晚晴见舞女们翩翩起舞,宾客们惬意轻松,上席坐着的周子冲和裴钰媚聊着家常;下首他的姨妹李秋娘和裴钰轩说得不亦乐乎;
  筵席上的宾客大多有亲戚关系,所以各个聊得非常开心,可怜自己认识的人都坐上席去了,唯独自己被安排在靠门的一个角落里,透风就罢了,关键还有人在她的坐垫下针,就等着她丢丑。
  她在这角落里怨天怨地,先怨周子冲,你不喜欢我可以不下贴啊,晚晴气哼哼地想:
  要不是想看你那个什么蝌蚪文,我为什么要来啊?难道就为了来尝尝杜锡他老人家曾经尝试过的针毡的滋味?
  她越想越生气,关键是大腿越来越疼,根本没人理她,她很怀疑那个李秋娘就是坑害她的凶手,因为她对着钰轩媚笑的全大厅都听得到那个声音,裴钰轩还在和她一脸春风的寒暄交谈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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