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州死牢(4 / 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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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贵公子踹到他之后,又怒不可遏地去拔剑,还是旁边的侍卫阻止道:“公子,先办正事,这人小人来处理。”
  李三见刚才贵人拔剑时,他身后跟着的执事大人和总牢头满脸是汗,脸色苍白,看都没看他李三一眼,更没阻止,立刻吓得瘫倒在地,只觉自己凶多吉少。
  “开门……”裴钰轩低吼道。
  隔着牢狱的木围栏,他见到了分别许久的杜晚晴,正狼狈万分地在稻草上给一个低贱的狱卒磕头,任由那个狱卒轻薄却无计可施。
  她乌黑的头发上沾着稻草,那张粉妆玉砌的小脸上,全是黑一块白一块的污点,还是四月微凉的天气,她穿着单薄的囚衣,赤着脚,冻得瑟瑟发抖。
  钰轩的眼圈当时就红了,他的心痛的揪了起来,叫了声:“晴儿……”便哽咽不能语。
  他视若珍宝的晴儿,朝思暮想的晴儿,人家却将她踩在脚底下,侮辱她,戏弄她,她还不得不这些畜生叩头……
  晚晴抬头看了他一眼,似不可置信般,又看了他一眼,那眼泪忽如决堤地河水,哗地流出来,她踉跄地爬到靠墙角躺着的妇人那里,抱着妇人的身子道:
  “娘,你有救了,娘,你有救了……娘你快看看,你有救了……”
  执事拿过牢头递过的钥匙,抖着手亲自打开牢门,接着便被阿诺挡在门外,并将他俩带到稍远处候着。
  裴钰轩一个箭步进去,走到晚晴身边,他单膝跪在地上,低低道:“晴儿,对不起,我来晚了……”
  晚晴放开母亲,略侧一侧头望了他一眼,那眼中全是委屈、心酸、无奈和凄怆。
  片刻后,她倔强地将头扭开,远远走到牢房另一侧,跪坐在稻草上,只是眼中的泪却忍不住滚下来,一滴滴落在稻草上,旋即无影无踪。
  钰轩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。待要说话时,却见宁夫人蓬头在稻草上,勉力撑身道:“是裴家贤侄吗?”
  裴钰轩忙对宁夫人欠身行礼,郑重道:“小侄裴钰轩叩见夫人,请夫人务必保重,我这就安排人给您医治。”
  “救救晴儿,贤侄,你救救晴儿,她在这里活不下去的,我和她爹,都死不足惜了,你救了她,出去给她……安排个归宿……我杜家上下人等无不感恩涕零。”
  宁夫人满目泪痕,一脸病容,嘴里一面说着,还一面挣扎着要给裴钰轩还礼。
  裴钰轩赶忙制止,压低声音悄声道:“夫人,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,但请您放心,小侄必将保护你们平安。”
  宁夫人点了点头,那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
  钰轩望着宁夫人,犹豫了一下,又说:“小侄还有一事禀报夫人,请夫人暂留秦州,小侄先带晴儿返回京师,讨得父亲示下,不知您意下如何?”
  “去吧,晴儿就托付你了。晴儿你过来,过来……你在那里做什么?还不快过来见过裴贤侄?”见晚晴一直冷眼在一侧跪坐,宁夫人抬高了声音。
  晚晴怔怔望着那堆稻草,似乎还是余怒未消,她小声对母亲解释道:“我感谢裴公子救助母亲的大恩,但是我不想跟他走。”
  钰轩听她这么说,犹如万箭穿心,疼痛难抑,他走到晚晴身边,望着她憔悴苍白兀自倔强不屈的面容,只觉又是愧疚又是心疼:
  “晴儿,对不住……之前的事,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……,是我该死…… ”
  说着,便过来拉她的手,被她狠狠一把甩开,她的头兀自扭向一边,胸脯一起一伏,显然情绪激动不已。
  钰轩僵在那里,进退不得。
  “晴儿,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耍小孩脾气?”
  宁夫人音调稍高,语气中带有几分严厉,“你要还当我是你娘,你就好好见过裴贤侄,咱们杜家从没有不守礼法的孩子!”
  晚晴听娘这般说,只好欠身对钰轩冷冷道:“奴家杜氏见过裴公子,劳您远驾而来,甚是不安。”
  钰轩见她对自己这般疏离,心内五味杂陈,暗暗懊悔自己当初不该任性妄为,酒后失德,害得她好好地遭受如此牢狱之灾,任人欺凌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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