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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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女孩儿在仓促之间放开了他,向后仰头,但依旧没有全然避过去,这一次是真的发出了一声痛楚的哀嘶。
  殷长阑的手仍旧是软而麻木的,这一剑挥出去的力气并不大,但依旧难以再握持掌中的剑柄,下一瞬跌落了下去。
  那个女孩儿的影子就忽然片片地破碎了。桌边重新坐了一个穿着锈青裋褐的纤瘦身影,握着册书翻了一页,向他回过头来。
  虽然一样都是粗布麻衣,束着一般简陋的麻绳,那腰却只盈他一掌的粗细,在她转动之间险些晃花了他的眼目。她还是那样明媚而清亮的眸子,鸦色的鬓发刚刚梳洗过,温柔地堆叠在颈侧,使得她虽然坐在简陋的帐篷里,却像是居于高堂广室,衣遍绫罗,有天香夜宴之光华。
  理智在他脑中撕扯,警告他陷入了一层又一层光怪陆离的梦里。
  但却有种倦鸟归巢般的疲惫在刹那间席卷了这种理智,让他如脱力一般向后一仰——怪异的梦境让他分明站在地上,但却仿佛终于枕在了床榻之间,黑沉潮水般涌了上来。
  殷长阑向后仰着倒在榻上的同一刻,容晚初眼疾手快地将掉在他身侧的那柄剑抽了出来,避免了他被剑锋割伤的一点危险。
  剑是一柄好剑,雪色的刃身可以照见人的影子,提在手中时颇有些分量,有滴血沿着剑锋缓缓地滴在地上。
  血的苦主跌坐在地上,面上笼着深重的惊惧,目光直愣愣的,连她进了门时都没有反应。
  容晚初微微挑了挑眉。
  她来这一趟,原是颇有些鬼使神差的。
  身边的宫人听到她要亲自到九宸宫来一趟的时候,眼睛里都有些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  没想到来都来了,这一折戏唱的倒教她看不懂了。
  她又看了一眼地上显然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昭仪秦氏,没有急着叫醒对方,回身扫了一眼,瞧见罗汉榻上头的壁格里斜挂着爿鲨皮鞘,就探手摘了下来。
  她伸手的时候身子稍稍地倾了一点,腰间的宫绦就从躺在榻上的人颊边一晃而过,拂来了一缕幽远宁谧的香。
  昏睡中本应无知无觉的男人,紧锁的眉头微微地舒展了些许。
  这一点细微的变化并没有被容晚初所注意,她低下头去看着手中那柄剑。
  天子之剑,不染尘埃不染血。
  这短短的工夫,剑身上的血已经都滴尽了,刃口恢复了一片澄澈的寒色。
  容晚初忽然被唤起了某些久远的记忆,静静注视了片刻,才将剑还入鞘中。
  那剑也像是生出了某种知觉,在那一刻发出了低低的龙吟。
  容晚初垂下了眼,跪坐在地上的秦碧华却像是被那低鸣声惊醒了似的,猛然抬起头看了过来。
  她的神色让有些容晚初说不上来的感觉。不仅仅是自荐枕席不成而引出的嗔恼、羞怒,被刺伤的疼痛,还有种勃勃欲出的惊恐和愤恨。
  容晚初静静地看着她。
  秦昭仪对上她的眼睛,眼中却迸发出了希冀似的光,双膝挪动着就要往她这里来。
  容晚初并不想听她要说的话。
  她低声道:“阿讷。”
  她带的宫人泰半都侍立在庭下,只有贴身的阿讷像个隐形人一样守在门口,闻言就脆生生地应道:“娘娘。”
  秦昭仪心思恍惚,这时才发觉原来附近还有另一个人,不由得受了惊似的回过头去。
  她被那一剑斜斜地伤在了肩上,不动时还好些,这时微微扭转,原本贴在一处的创口就错开了,鲜血汩/汩地涌了出来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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