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篇二十四红白喜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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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你叁个问题,你想问什么?”
  卷珠帘被风牵动,款款缠住一瓣梨花。柳青竹抬眸时,双眼清明,轻声道:“我想知道,你们会多久下手?”
  一张近乎透明的纸,此刻被无情戳破。那些无法言说的、不可言说的,都赤裸裸摆在了两人面前。
  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?不过是事在人为。
  远道而来的神婆、代人受过的的王小妞,以及神出鬼没的文天君,柳青竹再蠢,也算得出其中不少是姬秋雨的手笔。
  铃医看着她,眸光沉了沉。又是一阵阴冷的穿堂风,角落破旧的经书被吹得哗哗作响。
  铃医沉声道:“已经来不及了。”
  柳青竹眉头一拧,问道:“何意?”
  铃医垂眸,释然一笑:“王小妞怕是没有告诉你,她的婚期提前了,就在今日。”
  “什么?”柳青竹面色大惊,猛然站起,不可置信地瞪着她。
  铃医淡淡道:“连皇权都压弯不了他们的腰,这样的铁骨铮铮,注定要被挫骨扬灰。你说,李家怎么活?”
  柳青竹浑身发抖,牙关紧闭,竟是说不出一个字。最终,她愤愤掀帘离去。
  而在苏州城的另一端,姬秋雨和文天君对岸而坐,手持热茶。角楼外,是训练有素的护城军;而城楼下,却是饥肠辘辘的难民。有的难民走投无路,甚至踩着人梯往上攀爬,被士兵用石头砸落,重重坠地,不知是死是活。
  姬秋雨收回目光,叹息道:“李家是保不住了。”
  文天君道:“眼下那头应该动手了。”
  姬秋雨低头,浅浅抿了口茶,道:“也差不多是时候了。”
  文天君面色沉重,心中似有别的考虑,沉吟片刻,她斟酌着开口:“近日,青竹美人似是和李家姑娘走得很近。”
  姬秋雨动作一顿,将茶盏放下,望向窗外成片的难民,一时无言。良久,她幽幽启齿:“今日种种,只为日后计。”
  吉时已到,新郎却被一道军令唤走,至今迟迟未归,李家上下皆是心急如焚,尤其是李缘璋,已去林外张望了叁回,只怕王小妞在轿辇中坐得腿都麻了。
  李缘璋急得团团转,自言自语道:“怎的哥哥还未归来?这可如何是好?”
  苏婴婴穿少了衣,在一旁冻得直抖,抱怨道:“你家大哥怎么回事?军中事务这么久没处理好?”
  李缘璋脑中飞速运转,最后一跺脚,道:“你们在此守候,我回家去,一炷香后再来接应你们。”
  苏婴婴一怔,望着她道:“你不会是想?”
  可话音未落,李缘璋已然转身,拎着裙摆,火急火燎地林中走去。
  王小妞是从云裁阁出阁的。坐上喜轿前,她盯着镜中盛装打扮的自己看了又看。
  她一直记得,自己从何而来,又该往何处去。
  出生时,荆湖大旱,常平官不肯放粮,父母生生饿死,她差点熬不过那年冬,是母狼用狼奶养活了她,狼群解散后,她被村正捡走,是村民百家拉扯着她长大。也许是上天怜悯她命运多舛,给她坐观天象的天赋,和一身健壮的筋骨。可又遇灾荒时,她却无能为力,只能看着身边人一个一个故去。
  那时,她遇见一个文弱的书生。书生问她,想不想拯救村民,她想没想就点了头。后来她才知道,这名书生曾是承蒙皇恩的大官。
  出发江浙那日,百姓们前来送行,已经年迈的村正希冀地望着她,眼角的沟壑浸满泪水,她闷不做声,穿着草鞋,一路北上西行,默默担下这沉重的责任。
  结束回想,王小妞看着镜中自己,眼神愈发坚定,最终利落地起身,盖好殷红的盖头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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