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·纵相逢(一)(3 / 4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对老乞丐托付的瓶子,两个人感到分外不解:“你为什么不把它卖了换一些钱,日子不会好过些吗?”
  “这个瓶子一旦走漏风声,引人记恨,你抢我夺难免会引来杀身之祸。”老乞丐的声音己如风中残烛,含混不清、时有时无。他没想到,守着一个稀世珍宝,却要付出全家灭门孤苦一生的下场:“我别无所求,年轻的时候抛弃妻子,坏事做尽……希望,我死后,尸骨能落叶归根重回故土。”
  “是谁对你下的毒手?”
  老乞丐目光复杂地闪了一下,缓缓的闭上了眼睛,摇了摇头,气若游丝的最后时间,他的记忆回放着昨天晚上的一幕――“王屠夫死了,听说是死在他自己的屠刀下,是不是你杀的。”“是不是我杀的,关你屁事。你只要知道你是谁怎么死的就行了。”“她不是我杀的。”那个人脸颊延至耳根的疤痕狰狞地活灵活现起来:?“你花不完的钱,一个孩子吃口饭你都容不下,那个女人生着病还要为你去挣钱,你除了没拿刀子其他的全都做绝了。你肯定没想到他还能活着吧?重新回到这里听见的第一件好事就是你全家被灭门,那滋味不好受吧?为了能多活些日子,躲在这里装疯卖傻苟延残喘,你以为你能躲一辈子吗?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,让你多活这半年已经是极大的恩赐了……”冰冷的岩石砸向他的头颅,直到他人事不醒知觉全无。
  姜少秋把阿黄抱了起来放在床上,阿黄最后嗅了嗅老乞丐身上的味道,似乎知道它已经濒临死亡,努力的拱了拱他的手,希望得到他的再次抚摸,几次努力失败后,它似乎知道了什么。眼睛里湿湿的泪水,无声淌了下了,阿黄抽泣了几下,两只前爪飞速的在他的被子上一阵乱刨,直到明白这样也无济于事时,它一声不响在他旁边卧了下来,把身体紧贴在老乞丐的身上。
  没有人愿意长途押运一具随时会腐烂的尸体,金钱也无法实现老乞丐落叶归根的愿望。这个世界上,其实有很多东西都无法用金钱买到,可能到死他都不明白。
  梅月婵只能选择把他葬在后山,小狗阿黄,躲在远处拒任何人靠近。所有人无奈的走远,它才重新返回趴在坟头,一动不动。孤独而悲伤。
  …………………
  对面的墙上,钉着一块五指厚的木桩,脸盆大小,遍布疤痕。一张面相乖张的脸,正聚精会神紧盯着。随着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飞射出去,“啪”一声闷响,正中木桩的中心。
  “城里这点儿活,也没挣到什么钱还三天两头被警察搜。消停几天吧。”常六摸了摸脸颊一侧的刀疤,缓缓走到木桩前,使劲晃了晃钉进木头的匕首,猛的拔了出来。
  骆良生两手枕在头下,仰脸望着房顶,半带戏虐地笑道:“六哥,当初打架你眼都不眨一下,现在没有锋芒了。”
  常六再次甩出手中的匕首,冷漠地说:“我的命不值钱,没必要心疼。”
  骆良生转过脸,扬眉道:“话说六哥你究竟是哪的人?和我一样,一个亲人都没有了吗?”
  常六拿过自己的褂子搭在肩头,他想出去转转。一条黑色的宽裤子,随着脚步的移动,摆动不停:“我和你怎么会一样?你是有亲不认,我是从来没有过亲人。”
  “六哥这话说的。”骆良生一骨碌坐了起来,在奇痒无比的后肩抓了两把:“至少我们都是父母生的。就算他们都死了,不能说没有过亲人。”
  “我没有父母,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。”常六突然像挨枪的狼一样,嚎叫一声淬不及防转身扑了回来,瞪着猩红的眼睛,一把抓住骆良生的头发狠狠向墙上撞去。一声闷响,骆良生眼冒金星,贴着墙根蜷缩成一团,双手抱头,龇牙咧嘴地哀求道?:“六哥,六哥,我错了,我错了、我错了。”
  常六余恨未消,扬手在他头顶扇了一巴掌,才缓缓直起腰,退下床,站在床边喘着气。骆良生把自己费力拉了起来,斜靠在墙上,耷拉着眼皮急促地喘息着。他知道自己一时忘形没管住嘴巴,知趣的抬手照着自己脸上抽了一把掌。这个问题就像一条嘶嘶作响的毒蛇,从来没人敢摸,他今天犯了大忌自讨苦吃。
  常六暴虐的目光逐渐冷却下来,狠狠盯了他一眼,铁青着脸一声不响走开。骆良生勾头朝外望了一眼,冲着还没走远的背影,嬉皮笑脸扬声问道:“六哥去哪儿?找姑娘去?”
  “我对那个玩意不感兴趣,随便走走。没吃没住啥也没有,找什么姑娘。”
  “哥你这就错了,姑娘要的是钱,又不是跟你过日子,才不管你有吃有住没。”
  太阳已经沉沉西坠,最后的暮光斜过窗户。常六没再搭理他,脚步声渐远。骆良生朝着那个方向狠狠剜了一眼,满脸不屑地吐了一口唾沫,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那了句是什么。
  骆良生外号师爷,诡计多端阴狠狡诈。在他看来,常六乖张暴虐少有计谋,只会蛮拼蛮干,若不是自已在后面给他出主意,他根本玩不转。一阵浓浓的困意袭来,骆良生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,闭目躺下。
  这间屋子离路边很近,来往行人的高声说话都悉数滚落进他的耳朵。听到那个寡妇的声音,他的身体一阵阵发热,脑子里凌乱不堪的画面让他想入非非。越走越近的脚步声,扰乱了他的美梦,懒懒地问:“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  “嘿哟。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呢?”
  骆良生闻声,针扎一样,睁开眼睛,一骨碌爬起来:“哟呵?黄鼠狼给鸡拜年,你来干什么?”
  “哎呀,还不是我家亲戚那点事儿。还没出来呢,你们路子广,认识人多,托你们给想想办法。”房东女人靠墙立着。
  “你介绍的那个孩子,送给我家表姐,暖了七天又被要走了,我姐夫还被抓了起来,一家人找他们求情说好话才给放了出来。你办的这叫什么事儿?你还有脸来找我。”骆良生骂骂咧咧满脸不悦。
  “谁能想到他们要回去呀!本来就是个野种……”房东女人口无遮拦惯了,肚子里从来不存隔夜粮食,没一会儿工夫,把自己听到的有关孩子的来历,噼里啪啦一点不剩全抖了出来。
  骆良生半响不语,这意外收获不止让他大吃一惊,脸上暗暗一阵奸笑。
  房东女人继续道:“你帮我,也就是在帮你,王屠夫的事我就当不知道!”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