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5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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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贺今行伸出双臂,轻轻抱了抱对方,心中许多想说的话终究融成一句:“好好活着。”
  黎明时分,雨仍如瓢泼。
  齐子回扶着柳从心上了马车。
  盛环颂只租了马车没雇车夫,自己坐上车头,斗笠一戴,仿若一江湖客。
  贺今行低声问他:“此事可否详细告知许大人?”
  他摸了摸下巴,不怀好意地道:“你就说柳从心已经往广泉路去了,剩下的让他意会。”
  “这……那我直说。”贺今行不管他促狭,、只当他是随自己怎么说的意思,再次压低声音道:“从心的伤势尚未痊愈,有劳盛大人多照顾一些。”
  “放心吧,亏不了他。”盛环颂配合地用只有对方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,而后却叹了口气,看看旁侧的少年,又看看沉郁的天色,嘟囔着说:“这都是什么事儿啊?”
  他说罢,扬鞭即走,不需要回答。
  贺今行目送片刻,折身出城,绕回西城门外将将雨停。
  他进了营地,片刻不停地求见制台大人。
  许轻名不知何时起身,抑或一夜没睡。
  书吏通报时,他正在看一封凌晨送到的急递,从宣京发来,由他的老师秦毓章亲笔写就。
  通篇只一个字——放。
  他幼年家贫,上有患病的爷奶,下有嗷嗷待哺的弟妹,靠爹娘替县里的大屠户养猪勉力供养。他是长子,为爹娘分担理所当然。
  有一日,他赶着一栏生猪到屠宰场,路上被地痞讹诈。他身无分文,不肯也不可能花钱消灾,预备挨一顿打了事时,却有一个年轻男人出来制止。
  那人是刚到本县上任的知县,姓秦。
  秦知县直接让随行的便服衙役捉了地痞押回县衙处置,然后问他,为何宁愿挨打也不肯给钱。
  秦知县说,我刚刚看见了,你脖子上明明挂着两个铜板。
  他没想到他眼睛那么尖,只得如实以告。那是他存下来,准备买草纸抄书用的,放哪儿都不安心所以才挂脖子上藏在衣服里,绝不能被抢走。
  秦知县没有评判他这天真的想法,而是说,你想读书啊。
  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,他轻轻点头。
  那你日后有空到县衙来吧,我读过很多书,还考过状元,应该可以教你。
  真的吗?
  真的。
  他从此把秦知县当做老师,也看作第二个父亲。
  那一年他未满十岁,如今将至而立。
  二十年光阴如梭,他跟着他的老师辗转晴雨风霜,从广泉路的小县城走到宣京内城中央。他自认对他老师的了解,胜过朝堂上和秦氏宗族里的所有人。
  就像现在,秦毓章只给他一个字,他一眼便知这个字背后所有未竟之意。
  陛下不允,你不要再伸手到广泉路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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