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八章:封印的姓名(陈曦视角,成人篇)(2 / 6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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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我应该哭的。我知道我应该哭。但我哭不出来。
  我只是站在那里,手指紧紧地抓着门框,指甲陷进木头里。
  整理遗物的时候,父亲让我处理母亲的房间。
  「她的东西,你看着办吧。该留的留,该扔的扔。」他的声音很疲惫,「我进不去那个房间。」
  母亲的房间保持着她生前的样子。床铺整齐,桌上放着她的老花镜和一本书。窗台上的绿萝还活着,叶子绿油油的。
  我打开衣柜,里面是她的衣服,叠得整整齐齐。每一件都有她身上的味道——洗衣粉混合着淡淡的花香。
  我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,准备打包。
  然后,我在衣柜的最深处,摸到了一个铁盒子。
  盒子很旧,上面有锈跡。我打开它,里面是一叠日记本。
  天朗今天八岁了。我给他买了一个生日蛋糕,还有一个他最喜欢的奥特曼玩具。他很开心,抱着我亲了好几下。他说:「妈妈,我爱你。」我的心都要化了。
  我盯着这一行字,手指微微颤抖。我不记得了。
  我不记得我曾经这样说过。
  天朗这几天很奇怪。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。以前,他总是蹦蹦跳跳的,在家里跑来跑去,吵得我头疼。但现在,他变得很安静,总是一个人坐在房间里,也不出声。我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。但我知道有事。
  他的眼神变了。那不再是一个八岁孩子的眼神。那眼神里有一种…我说不上来的东西。像是困惑,像是害怕,像是…绝望。一个八岁的孩子,怎么会有绝望的眼神?
  学校老师打电话来了。她说天朗最近在学校里不说话,也不和同学玩。下课的时候,他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,什么都不做。老师问他怎么了,他说没事。但老师说,他的眼睛是红的。
  我带天朗去看了心理医生。医生问了他很多问题,但天朗什么都不说。他只是摇头,或者点头。医生说,这孩子可能受到了某种刺激,建议我们多关心他,多陪陪他。但他爸爸说,男孩子就是要坚强,不能惯着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  天朗开始画画了。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一画就是几个小时。我偷偷看过他的画,都是一些黑色的,灰色的线条,看不出是什么。我问他画的是什么,他说:「没什么。」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被人听见。
  天朗今天十一岁了。他不要生日蛋糕,也不要礼物。他说他什么都不需要。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很陌生。这还是我的儿子吗?那个会扑进我怀里,大声说「妈妈我爱你」的天朗,去哪里了?
  天朗上初三了。他越来越沉默。他从不和我们说学校的事,从不说他喜欢什么,讨厌什么。他就像一个影子,安静地存在着,却从不真正活着。我试着和他聊天,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。他摇头。我问他将来想做什么。他说:「画画。」我说:「那很好啊。」他看着我,眼中有一种我读不懂的哀伤。
  然后他说:「妈,对不起。」我问他为什么道歉。他说:「没什么。」
  2008年12月31日
  今天是新年前夜。天朗回来了。他带了一幅画给我,是一个女人的背影,站在阳光下。我问他这是谁。
  他说:「一个我永远到不了的地方。」
  我不懂。但我看着那幅画,突然哭了。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。
  天朗三十二岁了。他还是一个人。他爸爸说他是不是有病,怎么到现在还不结婚。我说别逼他。但我心里知道,我也在逼他。我只是想看到他幸福。但他幸福吗?我不知道。他从不说。他把一切都藏在心里,藏在那些黑色的,灰色的画里。我的儿子,活成了一座孤岛。而我,连登岛的船票都没有。
  我合上本子,坐在床上,一动不动。
  窗外的阳光洒进来,照在我身上,但我觉得冷。
  我把日记本抱在怀里,像抱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人。
  然后,我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  我哭了很久。直到父亲敲门:「天朗,你在里面吗?」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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