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.抱怨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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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Felix和程亦山的区别是什么呢?
  程亦山最近不止一次思考这个问题,最终在Andy身上找到答案。
  他当然非常想挖出这恶心东西的眼睛,但又觉得这太便宜Andy了,在自己疯狂寻找陈善言的十年里,竟然有人能轻松窥视他想到发疯的人。
  这太不公平了。
  Andy绝不能死的那么容易。
  陈善言发现Andy开始每天出现在诊所,从早到晚,坐在对面的办公室里,她起初没在意,Andy是合伙人,出现在诊所天经地义,尽管他之前经常出差,一个月有半个月不在伦敦,偶尔回来也是匆匆忙忙,签几份文件,和她说几句话,又走了。
  陈善言习惯了他的缺席,就像习惯了伦敦的雨,有时候下,有时候不下,但总之不影响她撑伞走路。
  可现在他每天都在,理由是“米勒案子的舆论还没完全过去,我得盯着”。
  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坐在她办公室里,端着咖啡,目光从杯沿上,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,陈善言对Andy的存在感到不舒服。
  她不喜欢他侵入式一日叁次进入她办公室的行为。
  陈善言真想把门关上,她已经受够了Andy假装熟稔的行为,然而她只是假装微笑。
  Andy不总是安静的,他面前摊开文件不过是为了装模作样。
  “Felix,库房那批新到的文件柜需要整理,麻烦你去看一下。”
  库房需要整理,耗材需要清点,家具需要搬动。理由永远合理:行政忙不过来,杂务工请了假。
  Andy每一次都笑着说“这是最后一次”,Felix每次都说“好”,体面温和,不抱怨。
  他将文件箱从走廊这头搬到那头,脊背挺直,衬衫袖口卷到手肘,小臂的筋脉因为用力而凸起。
  陈善言坐在办公桌后面,手指紧紧攥着笔,她不是傻子,这些杂事根本不是Felix的职责范围。
  她从办公室走出来,接过Felix手里的文件箱,然后转头对Andy说,“这些让杂务工做就行。”
  语气还算平稳冷静,但Felix听得出来,她在生气。
  Andy笑着说“杂务工请假了,Felix医生主动说帮忙”,态度随意得像对一个实习生。
  “你不能总是使唤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去搬箱子,Andy。”
  她的怒意再也不加掩饰,Andy一怔,“Stella……”
  陈善言搬着箱子,头也不回地离开,“Andy,如果有人总是缺席,我就要考虑换一个人了。”
  Felix搬着另一个箱子,跟在她身旁,目光从陈善言脸上滑过,她嘴角抿着,下巴绷得很紧。
  像一只护崽的母猫,他差点笑出来。
  但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保护他,她或许只是觉得Andy的行为不合理。
  每当Andy让他做什么,她就会出现,把那些不属于他的工作重新分配出去,而Andy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差,他很难再伪装下去。
  陈善言的办公室一旦空了,Andy就开始在诊所里“巡逻”,杂物间、休息室、茶水间,房间的门都被他推开又关上,每一次推门的力度都比上一次大一点。
  他的身影在走廊里来回穿梭,让Felix想起十二年前在矫正所里,那些狱警也是这样走路,来回踱步,靴子踩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  虽然那些人最后都死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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