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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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郁小月睡在安以枫上铺,任佑艾睡在另一侧的上铺。郁小月轻轻拉动阳台的门,门发出吱扭一声响动,任佑艾不耐烦地翻动身体,啧了一声,吓得郁小月不敢动了。
  郁小月把阳台门虚掩上,蹑手蹑脚地走回床前,蹲在了安以枫的脚边。
  她心里不安定,害怕得要命,只想离这里唯一让她有安全感的人近一点。
  郁小月从小就没有安全感,稍微一点动静都能让她吓得发抖。妈妈曾经和小姨说,是郁小月在娘胎里就受了惊吓。
  怀着郁小月的时候,爸爸在外面开货车,妈妈总是一个人睡在店里,遇到过几回小偷,此后妈妈就常在夜里惊醒。
  郁小月生出来之后,瘦得像个没满月的小猫,哭都没什么声音。长大一点,她更是常常发烧惊厥,三天两头要去打针输液。郁小月读六年级那年,妈妈关了店陪爸爸一起去跑大车,路上出了事,丢下郁小月一个人病怏怏地活着。
  虽然小姨对她很好,但小姨父是个私心重的,经济条件又不算太好,再加上有个亲生的女儿要疼要养,尽管郁小月过得不算谨小慎微,还是难免受气受伤,受挫磨。
  郁小月成绩好,考上了市里的重点高中,读了一年之后却融入不了班级被排挤,功课太难跟不上,宿舍也住不惯,整日里头疼脑热,夜里失眠白日嗜睡,严重的时候还止不住地呕吐。
  小姨心疼她,看见郁小月的小脸瘦得像烂在地里的黄瓜苗,小姨连着好几天梦见死去的姐姐沉默着抹眼泪,于是加紧给郁小月办了休学,让她在家好好养着。
  只是这样一来小姨父心里犯嘀咕了。多养个孩子倒是没问题,但要是养个整日里长吁短叹的病秧子,可是要负担一辈子的。
  于是他闲下来就在网上咨询各种育儿的专家教授。某天他偶然点进去一个科学教育视频,发现是一个高端大气的特训机构,宣称孩子无论是顽劣、厌学还是有网瘾,少则三月多则一年,出来之后通通变得面色红润,眼神清澈。
  机构声称,不到必要时刻,绝不使用暴力手段。
  小姨父动了心思,想着自己也是为了外甥女着想,于是狠狠心花了大半年的工资,报名了这个特训机构。
  谁知道特训机构还要筛选,只收不可救药的孩子,小姨父背着小姨乱写一通,给郁小月编排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刁蛮恶童,这才换取了机会。
  恶童郁小月不知其中缘由,蹲在安以枫的床边抹眼泪。
  长夜漫漫,白天挨了打,晚上挨了饿,第二天还不知道要面临怎样的体罚。郁小月心里茫然一片,痛苦万分,头又撕裂一般地疼了起来。
  正伤怀着,她感觉到身后的安以枫动了动。郁小月屏住呼吸,生怕把安以枫吵醒。
  身后的响动没有持续太久,郁小月松了口气。脚蹲得有些发麻,她缓缓地移动了一下左脚,却没有蹲稳,身子向左侧倾倒了下去。
  电光火石间,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郁小月的肩膀,给了她一个牢固的支撑力,把她扶正了。
  郁小月扭过头去,对上一双睡意朦胧的漂亮眼睛。
  月色跃过没有关好的门缝照了进来,在安以枫的脸上投下蒙蒙的光亮。她的眼睛像是夜里腾着雾气的清泉水,湿漉漉的,沉静又绵软。
  望着它们,郁小月的眼神也沾染上一丝水润。
  郁小月鼻尖一耸,水汽从眼底浮进视野,安以枫的脸顷刻化成水彩画,美得很抽象。
  其实郁小月是很会撒泼耍赖的小姑娘,只是妈妈一走,她再也没地方撒娇,每次流眼泪都是在人后。她怕别人不会可怜她,又怕别人太可怜她。
  可在安以枫面前,郁小月流的眼泪比这些年在旁人面前加起来的都要多。她的眼泪看见安以枫就像看见了亲人般,簌簌地争着掉下来。
  过来。安以枫轻声说。声音很小,小到若是郁小月的眼睛没有被眼泪糊住而放大了听觉,应该是听不见的。
  郁小月乖乖地凑过去。她身上穿了件安以枫的短袖当作睡衣,衣服很长,盖住了她的膝盖。
  安以枫翻身侧躺,给身旁让出一处空位:躺过来。
  郁小月也照做了。她抹了抹脸上的泪,不想弄脏安以枫的枕头。
  宿舍的床不算大,即使郁小月清瘦,平躺着也还是有些拥挤。于是郁小月侧过身子,面朝着安以枫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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