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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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如今乍听这“生熟肥”,是生得耳朵都发刺,心理添堵,立刻想要反驳。
  可回头一琢磨,万一呢?
  万一这青天大老爷肚子里真有他们没见过的墨水,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?
  几十道目光,不约而同,齐刷刷地落在了王族老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。
  那目光热切得能烫人,像在无声地催促:老叔爷,您是读过两天书、见过点世面的,您给问问?
  王族老被盯得后脖颈子汗毛倒竖,头皮一阵阵发紧发麻。
  他心里明镜似的,这县太爷既然敢说出口,那定是心中有了章程,拿捏了成果的,实在是不想去触这个霉头。
  可架不住身后这盯上来的几十双眼睛,再加上人又是自个儿招惹来的,自己不接待谁来接待?
  只得认命般往前蹭了半步,对着那还在田里,面色苍白的身影,拱了拱手,声音带着点干涩:“县尊大人……恕老头子愚钝,敢问……何为生熟肥?”
  李景安微微一笑,脸上并无半分被质疑的不悦。
  他俯身,将方才从试验田里取出的土地按回刚踩过的松软泥土里,用沾满湿泥的官靴底子,不轻不重地碾了两下,踩得瓷实。这才不疾不徐地走出田垄。
  衣袍下摆早已被泥水染得斑驳一片,星星点点,泥痕狼藉,瞧着实在有碍观瞻。
  “所谓生肥,便是未曾沤透、未曾完全发酵的粪肥。”
  李景安缓缓开口,声音清朗,借着阵恰巧刮起的风,清晰地送入每个人耳中。
  “气味冲鼻刺眼不说,更紧要的是,里头虫卵密布,杂草种子亦是不少。”
  “一勺子洒进地里,不仅苗儿长成了,连带着虫儿也孵化出来了,杂草也落地生根。料理起来,得废好大一番功夫。”
  这话跟颗砸湖里的石头似的,瞬间在众人心里荡开一圈圈惊诧的涟漪。
  老天爷哎!
  这县太爷怕不是会读心术吧?
  怎么一开口就直直戳中了他们肚子里那点不敢见光的担忧?
  虽说县尊大人吩咐下来,让弄这劳什子“试验田”,他们嘴上应着,也照做了。
  可这心呐,就跟十五个吊桶打水——七上八下,没个安生的时候。
  一股邪火在腔子里乱窜,烧得人坐卧不宁。
  一面,他们恨不得这田真能成!
  如今这田里产出的粮食,即便是年景好,也只堪堪够果腹的。
  若是遇上那年景不好的时候,那点稀汤寡水的收成,塞牙缝都不够。
  那肚皮贴着脊梁骨的滋味,谁尝谁知道,想想都打哆嗦。
  可另一面,他们又隐隐盼着它……别成!
  隔壁刘氏家那几亩倒霉催的田,不就是胡乱施了肥么?
  那地里的惨状他们可是看在眼里的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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